曾有人跟我玩笑:“还是在你们综合治理部好,舒舒服服的,不用风吹日晒,天天呆在空调房办公。”说这句话的,是刚从山林间归来的营林一线同事。望着他们裤脚沾满的黄泥,被汗水紧紧贴在背上的工装,我只是一笑,低头抱紧手里的文件持续手头工作。那一笑,藏着几分苦涩,也藏着一份不及为表人路的笃定。
各人看见的,是我们在办公室伏案的背影;
看不见的,是我们案头那一座座纸做的“山”。
办公室里,人事主管的电话总是响得急。有时辰是要赶着报数据,有时辰是一时改预算、调经费,还有时辰是突发情况要找解决规划……琐事像雨点一样砸下来,挂了电话,就只剩她忙活的身影——测算、预设规划、汇报情况。旁人总夸她专业,遇事不慌,如同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?芍挥形姨,放工锁门时她想叨的那句:“别锁门哦,我去趟厕所,回来还得接着弄资料。”

“打算下周开班子会和董事会,发通知收议题。”每个月,部门群里城市弹出这条新闻。从通知下达的那刻起,我就得时刻盯着微信和邮箱,生怕漏掉一条信息,耽搁了上会资料,影响了营林一线的出产。收发文的工作,看似只是传递,实则是集团的中枢神经。对表的请示汇报,对内的通知通报,字字千钧。哪怕临开会的前一天,都还有新增的审议资料。我们没法像种树那样,入夜了就收工,等明天太阳照进山沟再干。因而,熄了灯的办公楼里,总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,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,同化着打印机单调的嗡鸣……
“这个资料走OA流程了,麻烦助忙盖个章再寄过来。”集团的公章锁在保险柜里,钥匙攥在我手心,它沉甸甸的。它不是一块冰凉的铁疙瘩,而是牵动整个集团运作的脉络。每一次盖章落章,都意味着一份合同正式生效,一份责任实现转交。营林兄弟们管护的每一块林地,从租地、购苗到哺养、间伐,所有流程最终都化作一页页资料汇集到这里,落下红艳艳的印戳后,才具备法定效力。每天我都要反复确认好几遍,保险柜柜门是否锁牢,这份沉甸甸的责任,我一刻也不敢松弛。
“今天有车在家吗?”“我们办公室打印机罢工了。”“联系一下食堂,今晚有接待。」剽些细碎的需要,我每天都能听见,可又远不止这些。每一件都不算大,却哪一件都耽搁不得。车辆调配不实时,就会耽搁去林区查抄的行程;打印机坏了,汇报时要用的资料就出不来;接待铺排不当,可能影响项目对接。我们就像集团的“管家”,大到“三沉一大”决策落地、造度系统搭建,幼到换一把门锁、给会议室添两桶纯净水,都得一件件落实到位。营林兄弟们在山上种好每一棵树,我们在山下守好每一件事,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,能踏踏实实扑在林区的管护上。其实,我们和山上的营林兄弟一样,都守着属于自己的那片“山”。
他们守的是长满林木的青山,那是集团的根基;我们守的是堆满文件的文山,那是集团的脉络。我们都是集团的“守隐士”。我们一路,把日子过成那片不休向上成长的林子,一天天枝繁壹。山风起时,林涛阵阵。我们虽身在楼宇,心却随着那一路路山梁升沉。我们与所有林业人一样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深深地,扎根在这片地皮上。

作者:韦芳红,综合治理部行政专员